书林文学:稀释了的荒诞——《小安的新新闻》

作者:cooao 发布于:17:34:21

“那年代中的一些事情,虽然微小,却是那年代中怪异浓烈的一股气味,永永远远地筑成坚硬的遗憾,在我的人生中弥弥漫漫,根深而蒂固。”-阎连科《我与父辈》。
    然后,我们在阎连科的小说《小安的新闻》里读到居于农村的小安的生活琐事,可一些本来微小事情,却最终交织成遗憾。“看见村里改革开放的形势没?”电视台的摄制团队问站在树顶上的小安:“新楼房是不是一栋接着一栋啊?!”
    小安答:“是一栋接着一栋啊。”
    电视台的人再高声问:“有什么感想吗?!”
    小安答:“这楼房在下面看着是新的,在这上面看着房顶全是旧的呢。”
    电视台的人:“看到一片楼房就行了……”
    这段小说对白大可将其中的“村”置换成澳门。
    “都改革开放了三十年,母鸡还生这么小的蛋,你这是让我们批评社会还是批评那只鸡?”-小说的对白幽默而辛辣,无不让澳门的读者联想起小城的滞后制度与建设。
    相信没有任何地方比在澳门上演荒诞故事,更能够让市民切身感受到荒诞的实在性。“滚动傀儡另类剧场”选取了这个小说作演出文本,足见其敏锐的社会触角。笔者未看过《小安的新闻》,无从比较《小安的新新闻》当中“新”之处,就这个“新”版本来看,可以富心思及有趣来形容,其心思可见诸现场的“小安纪念馆”的设置,那营造出的氛围与客观效果,让笔者有进场观赏法国阳光剧团的类似感觉,阳光剧团的观演前设置也同样让观众酝酿观演的情绪与气氛。
    《小安》结合了复杂的技术,除了剧场技术、多媒体、偶的操控之外,还有投影与实物的同步配合,又牵涉即场视像摄影的运动、镜位与视角的掌控。技术之外,除了演前的视像摄制,即场须顾及、整合的各类艺术范畴繁多,难度高于一般剧场演出,近六十分钟的演出分分秒秒总得步步为营,这种复合(Complex)本身已经具备了艺术性与可观性。
    现场的技术操控和后台/舞台运作都明明白白展示观众眼前,让观众目睹制作过程和合成效果,对呈现于眼前的虚拟社会既感抽离,又有猎奇式的新鲜感,于是,演出本身正正就是“被媒体操控的社会”(宣传里宣称的所探讨的问题)的最佳现身说法。戏偶合成的影院很能讨小朋友的欢心,而《小安》处处展现出童真与幽默,以天使升天的方式来说明小安爷爷的离世,将死亡童话化,让儿童正面地面对死亡的事实。
    《小安》的改编显得小心翼翼,故事情节紧随着小说的步伐走,本来深刻的荒诞主题稀释成为童趣,当中对澳门社会现状的比喻仅止于显浅的调侃,因此,老少观众得以乐在其中。小安买电视机的沿途经过及电视广告的插入,其实可以借用来深刻揭示澳门的社会问题。小安的死究竟是控诉了被媒体操控的社会,抑或改革开放后的农村社会的形势假象?朝哪个方向诠释更能切中我们身处的社会时弊?均有待商榷。-要能够准确诠释一个作家的作品和感情,必同时深读他的其他作品。
    在港澳文学地位日渐沦落的今天,“滚动傀儡另类剧场”矢志选取华文文学作为演出文本的基础,其志实在可嘉,值得向他们鼓掌和致意。从《小安的新新闻》与《甲戌风灾》的成绩来看,“滚动傀儡”掌握剧场技术的技巧高于把握文学的诠释能力。剧团既选上文学之道,倘若能为每个演出设立一个文学指导或者dramaturge这个角色,当能使剧团在文学戏剧的岭上爬得更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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